茅以升先生曾言:“人生一征途耳,其长百年,我已走过十之七八,回首前尘,历历在目,崎岖多于平坦,忽深谷,忽洪涛,幸赖桥梁以渡。桥何名欤?曰奋斗。”每当我诵读这段文字,总觉心潮澎湃。先生以桥喻人生,以奋斗为桥名,不仅道尽了自己九十三载的风雨征程,更为后世青年架设了一座通往理想彼岸的精神桥梁。在我心中的茅以升精神,正是以爱国为基、以科学为梁、以奋斗为拱、以育人为墩的宏伟“人格之桥”,它跨越近百年岁月,至今仍在每一位交大学子的成长路上巍然屹立。
爱国精神,是这座桥的坚实桥基。茅以升先生字唐臣,生于内忧外患之世,自幼目睹文德桥坍塌之惨状,遂立“为国人造结实之桥”的宏愿。此后他负笈西洋,仅一年便获康奈尔大学硕士学位,旋即又拿下卡耐基理工学院博士学位,其博士论文《桥梁桁架的次应力》被学界誉为“茅氏定律”。彼时大洋彼岸的优渥前程如锦绣铺展,先生却毅然选择“科学救国,工程报国”,于1920年踏上归途。更令人动容者,1937年淞沪会战爆发,为阻日军南进,先生忍痛亲手炸毁心血所凝的钱塘江大桥,掷地有声:“抗战必胜,此桥必复!”这种“不为瓦全,但为玉碎”的赤子丹心,恰如文天祥《正气歌》中所咏:“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先生以“唐臣”之名,行忠臣之事,将个人命运与民族存亡紧紧铆合,为我们诠释了何为工程师的良心,何为知识分子的家国担当。
科学精神,是这座桥的钢铁脊梁。茅以升先生常说:“对搞科学的人来说,勤奋就是成功之母。”主持修建钱塘江大桥时,面对“钱塘江潮大流急,此处不可能建桥”的外国断言,先生发明“射水法”打桩、“沉箱法”浇筑,以技术创新打破迷信,仅用两年半便建成中国人自行设计的第一座公铁两用大桥。先生更将桥梁视为“凝固的音乐”,追求工程技术与美学的和谐统一。这种严谨求实、敢为人先的科学态度,让我想起《荀子·劝学》中的箴言:“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在科研的征途上,先生以勤奋为斧、以创新为凿,在华夏大地上雕刻出一座座不朽的工程丰碑。
奋斗精神,是这座桥的雄伟桥拱。“困难只能吓倒懦夫懒汉,而胜利永远属于敢于攀登科学高峰的人。”这是先生对奋斗精神的最好注脚。从幼时目睹断桥惨案立志造桥,到青年远渡重洋苦学本领;从壮年披荆斩棘建成钱塘江大桥,到中年忍痛炸桥、战后复桥;从老年参与人民大会堂结构设计审查,到耄耋之年仍笔耕不辍,发表文章二百余篇,著书立说传承桥魂——先生的一生,正是“奋斗”二字最生动的写照。他曾告诫青年:“人的大脑和肢体一样,多用则灵,不用则废。”这种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进取精神,恰如李白所咏:“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先生以一生践行,告诉我们:人生的深谷与洪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架设桥梁的勇气与毅力。
育人精神,是这座桥的厚重桥墩。先生不仅是一位杰出的工程师,更是一位躬身教育、桃李满天下的宗师。他历任唐山交通大学、北洋工学院等多所高校校长,提出“先习后学、边习边学”的工程教育理念,强调课堂所学要与工程实践相结合。先生91岁高龄时仍坚定加入中国共产党,以“赤忱家国情,铸就路桥梦”的毕生追求,为后辈树立了“终身学习、终身奉献”的人格典范。这种甘为人梯、薪火相传的育人情怀,正如龚自珍所言:“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先生以毕生心血培育工程人才,使茅以升精神得以跨越时空,在一代代交大学子心中生根发芽。
站在茅以升先生诞辰130周年的历史节点上,回望先生架设的那座“奋斗之桥”,我深感作为新时代的交大学子,我们既是这座桥的仰望者,更应成为这座桥的传承者与加固者。先生曾言:“工程师的良心,就是桥梁的承重梁。”于我而言,这份“良心”便是将个人理想融入国家发展大局,在专业学习中锤炼严谨求实的治学态度,在社会实践中培养“先习后学”的工程品格,在时代洪流中坚守“唐臣风骨”的精神气节。
“桥何名欤?曰奋斗。”茅以升精神不是博物馆里的静态标本,而是流动在当代青年血脉中的精神基因。让我们以爱国为基、以科学为梁、以奋斗为拱、以育人为墩,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征程上架设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青春之桥、梦想之桥、时代之桥!如此,方不负先生那句跨越世纪的嘱托:“科学救国,工程报国!”
【作者简介】孙彦睿 土木工程专业2023级本科生